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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08-1-20 7:00:35 来源: 广州日报 浏览: |




在一般人的观念里,这些作品或许只能用“太无聊了”来形容,然而,杰夫昆斯却将它们卖出了天价。CFP供图
Jeff Koons 超级会卖的艺术家
谁是全世界最会卖的艺术家?或许你会说:是英国的达米安赫斯特,他把动物尸体泡在甲醛溶液里也能卖个好价钱,而他用钻石铂金做成的骷髅头竟然能以1亿美元的天价售出。然而,在推销自己方面,赫斯特只能算是“青出于蓝,暂胜于蓝”,真正的老姜是他的“师傅”——美国艺术家杰夫昆斯。早在上世纪80年代,昆斯就把自己锤炼为最会营销和炒作的艺术家,近30年来,稳坐美国艺术品交易市场的头把交椅。去年11月,更是将一颗礼盒似的“红心”拍出了2300多万美元的天价,第三次摘走“作品拍价最高的在世艺术家”头衔。
在拍卖市场一路走红的昆斯被认为是继安迪沃霍尔之后最重要的波普艺术家。擅长将平凡的事物赋予艺术想象,充气兔子、篮球、真空吸尘器都成为他的创作主题。他光怪陆离、大胆讽刺的雕塑作品经常引发艺术界的强烈争议,而他对金钱明目张胆的追求更是让一些人对他产生反感。尽管不断有批评家给他加上“俗艳王子”、“拜金主义艺术家”的恶名,然而没有人可以否认昆斯的确是当今世界最受欢迎的艺术家之一。
“我们吸进空气,这是生命的迹象,但是当我们呼出最后一口气,那是死亡的迹象。当充气玩具被弄破了一个洞,它就玩完了。”(杰夫昆斯)

硕大如楼的不锈钢充气兔子。
老师——17岁拜于达利门下
近30年来,昆斯一直是美国艺术界一枝独秀的奇才。赫斯特曾经说过:“昆斯影响了我和我们那一代人。”1988年,还是学生的赫斯特参观了伦敦闻名的萨奇画廊举办的纽约当代艺术展,正是受昆斯的影响,才有了后来他的“冷冻”系列作品展,掀开了英国青年艺术家(YBA)运动的序幕。
赫斯特艺术上的“精神导师”和营销“师傅”是昆斯,那么,昆斯的师傅是谁?他就是20世纪超现实主义绘画大师萨尔瓦多达利。
在芝加哥读艺术学校时,昆斯迷恋上了达利。有一次,母亲帮他在宾馆拦住了达利,令17岁的他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偶像,达利从此将他收入门下,对他颇为关照。
有记者曾问昆斯,达利之所以吸引他是否因为达利是一个自我制造的神话。昆斯表示,他一直都对达利所创作的不同作品怀有敬意。“我一直都觉得达利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对我来讲,达利是一个很慷慨的人。跟他在一起的经历让我觉得我可以做任何事情——你可以拥有自己的生活,而艺术可以真正被摆在生活的中心。”昆斯说。
天才——11岁能复制大师作品
1955年,昆斯出[FS:PAGE]生于宾夕法尼亚州的约克市。他的父亲是一名室内装潢设计师,自己开了一家装修公司,昆斯曾回忆说,父亲有一间设计展室。每次拜访父亲的设计展室,都会看到截然不同的环境,一周前还是巴洛克式的卧室,一周后可能变成了布满现代感的房间。“我开始意识到通过色彩、材料和设计可以令人的情感发生变化。”小昆斯从此迷上了画画。随着绘画技巧日益完善,11岁时,他已经能够复制大师们的作品,他的父亲在自己的展室内出售这些复制品。
推销——从糖果到“充气”玩具
昆斯从小就有着无师自通的推销天赋。一开始,他在小区内挨家挨户地推销糖果,后来把业务扩展到卖包装纸和丝带。父母开车把他送到有100多所房子的大社区,估摸着他差不多卖完了,再开车把他接回来。“我很喜欢这样。”昆斯曾兴奋地回忆道,“因为我喜欢敲人家的门,享受那种未知的感觉——到底谁会出来应门,那家人家里的环境如何,从客厅里会散发出什么样的气味……”幼时的推销爱好一直延伸到他长大成人。
1977年,22岁的昆斯从芝加哥艺术学校毕业后,来到纽约,在纽约当代艺术博物馆谋了一个职位。在新表现主义艺术盛行的年代里,昆斯是个完全不被接受的异类。作品的市场反应非常冷淡。为了继续艺术创作生涯,昆斯去华尔街当了一段时间的证券经纪人,同时一边进行创作,直到他找到一家赏识他的画廊,答应资助他。
纽约浓厚的商业气氛给了昆斯新的灵感。那时候,他对绘画已经失去爱好,而将注重力投向三维物体。他经常走到热闹的第十四大街,观察小贩们贩卖的各种小物品,尤其是充气玩具。从1977年起,充气玩具就一直影响着他的创作。以不锈钢形式表现的充气兔子、充气狗、气球花都是昆斯的代表作。昆斯曾这样生动地阐释充气玩具:它们“把所有的内在都暴露出来。外部膨胀,但是所有轻灵的飘逸的物质都在里面。我们吸进空气,这是生命的迹象,但是当我们呼出最后一口气,那是死亡的迹象。当充气玩具被弄破了一个洞,它就玩完了。”
1985年,昆斯在纽约举办了一个名为“平衡”的个展,展示了玻璃箱中处于半悬浮状态的篮球,用青铜制作的救生设备,还有耐克(Nike)广告的复制品。其中半悬浮篮球最引人注目,这件高难度物理学作品是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理查德费曼跟昆斯合作完成的。整个展览表现了上世纪80年代美国社会的富裕状况和消费主义风气。展览在当时引起了轰动,并引发了“这是艺术吗?”的争议。昆斯也因此一炮而红。几个月之后,其作品的市场价格翻了一番。
1988年,33岁的昆斯成了艺术界[FS:PAGE]的一颗新星。他同时在纽约、芝加哥和德国科隆三地举办主题为《陈腐》(Banality)的巨型瓷雕和木雕作品展。
婚姻——与色情议员结合一年
《陈腐》展览过后,惠特尼博物馆主动联系昆斯,表示可以利用曼哈顿街头的巨型广告牌帮昆斯做宣传。昆斯早就想通过某种方式让自己获得电影明星般的知名度,而做明星最快捷的路径就是拍色情片。
在创作《陈腐》系列作品的过程中,昆斯喜欢翻看男性杂志,因为他想让自己的手下学习如何画人体。其中一本杂志中一名搔首弄姿的女郎吸引了他的注重。而有一天在意大利,他在一本色情杂志上再次看到了这个女人的裸照,并被深深吸引。这个女人就是意大利闻名的“色情议员”伊诺娜斯泰勒。伊诺娜一生经历非常丰富,做过间谍和***明星。跟这个女人的交集,成就了昆斯一生中最富争议性的作品。
昆斯想以亚当夏娃被赶出伊甸园的故事作为广告牌的蓝本,而他的作品主题就是表现男欢女爱的《天堂制造》。昆斯飞到欧洲,把伊诺娜请来做模特。“在拍摄的过程中,她开始跟我调情,我还没想清楚,我们就发生了关系。”没过多久,昆斯和伊诺娜就结了婚,《天堂制造》也横空出世,该作品充斥着大量裸露的性器官和矫揉造作的性爱场面,在艺术界引起了极大的争议。
这边厢,作品饱受争议,那边厢,后院起火。这段因利益而结合的婚姻只维持不到一年就破灭了。离婚后没多久,儿子路德维西出生。昆斯和伊诺娜开始展开一场旷日持久的抚养权争夺大战,官司一直打到1998年,昆斯才取得了抚养权,但孩子还是被伊诺娜留在了意大利。
跟伊诺娜分手后,昆斯沉寂了七八年,直到1999年,昆斯才带着他的“乐逍遥”系列展览重新回到了公众的视野。也就是从那一年起,昆斯作品的拍卖价格开始大幅上升。当时,美国出版业巨头彼得布兰特以180万美元的天价在克里斯蒂拍卖行拍得“粉红豹”。紧接着,昆斯又卖掉了超过15件作品,每件价值都在100万美元以上。从此,昆斯一直制造着艺术品拍卖史的神话。
他是他自己最好的作品
52岁的他穿着一套松松垮垮的黑西装,看上去孩子气十足,更像是一个好脾气的儿童节目主持人,而不是一个艺术界的“坏男孩”。当他开口说话时,他的口吻不断在单调而急切的艺术家语调和儿童般带着惊喜的欢快语调间转换。他会说“我认为我的作品本质上是抽象的”这种话,也会在被问及完美的幸福感包括什么时这样回答:“一大盒麦片和一整箱牛奶”。
有时,昆斯身上这种老成与天真的结合实在令人感到困惑。采访过他的嘉比伍德禁不住问自己:杰夫昆斯是不[FS:PAGE]是在演戏给别人看?这并不是有人第一次质疑昆斯。1986年,为《纽约客》撰稿的艺术批评家卡尔文汤姆肯斯第一次遇见昆斯,他分辨不出昆斯到底是“令人惊奇地幼稚还是狡猾地善于表演”。“嗓音低沉的他,听起来就像一位富有号召力的演讲家。”汤姆肯斯说。
人们对昆斯产生习惯性的质疑,是因为他太懂得推销自己了,也太善于利用媒体了。
上世纪80年代,还是一个不善于造星的年代,昆斯雇用形象顾问,在国际艺术类杂志上大做广告,并给自己制造成功的光圈,自称“世界上报纸杂志着墨最多的艺术家”。曾有艺术批评家称:“库恩斯并不是在利用媒体,他简直是在跟媒体合谋。他没有带来任何信息,只有自我宣传。”
《纽约时报》的艺术批评栏目曾痛批昆斯“是上世纪80年代最坏的示范”,并形容他的作品“做作且廉价”。还有人认为昆斯是一个彻底的拜金主义者,玷污了艺术的神圣。
针对昆斯工厂的艺术品制造过程,艺术史学家哈尔福斯特指出,昆斯在进行造神运动,企图使自己神秘化,竭力抹除艺术、商业、工厂、骗局的界限,用来混淆人们的视听。福斯特认为:“昆斯如今的功能就在于此——他是他本人最好的作品。”
工厂制造
悬挂的心。CFP供图
1.7亿——世界上最值钱的心
去年11月15日,在纽约苏富比拍卖行,杰夫昆斯的不锈钢雕塑作品《悬挂的心》拍出2356.1万美元(约合1.7亿人民币)的高价,创下了在世艺术家的成交价新纪录,昆斯成为拍卖场上作品最值钱的在世艺术家。这已经不是昆斯第一次创下作品拍卖的最高记录。2001年,他的瓷雕作品《迈克尔杰克逊与泡泡》拍出561万多美元,该雕塑表现的是迈克尔杰克逊怀抱着他的宠物猩猩“泡泡”,被称为流行文化与高超艺术的完美结晶。
高密度不锈钢雕塑“悬挂的心”表面共上了超过10层的颜色涂料,高3米,重量超过1600公斤。它属于昆斯作品中的“庆典”系列,这一系列还有“气球狗”、“气球花”、“月亮”等作品。昆斯让这些物品看似布满童趣,却又散发出浓浓的情欲和物质气息。其创作灵感来自人们为了重要节日而购买的礼物。这件作品从构思到完成,花了昆斯整整10年的时间,上千人曾投入它的制作。
这颗红心坠子产自昆斯位于纽约的艺术工厂。从上世纪80年代起,昆斯仿效安迪沃霍尔,在纽约SoHo地区建造了一个艺术作坊。如今,昆斯的任何一件作品都是集体操作的结果。几年前,昆斯设计出一种以数字区着色的系统,70名受过严格练习的助手按照各自的分工,对着同一块画布(或者雕塑)落实昆斯的意图,最后的效果就像出自同一只手[FS:PAGE]。不久前,受一家英国报纸的委托,英国闻名女自由撰稿人嘉比伍德造访了这家有名的艺术工厂。
通常的工作流程为:首先由昆斯构思画作,然后由一个小组利用电脑将画作分割,在各个颜色区标上数字,分配给下一个小组,下一个小组按照要求调好每个区的颜色,然后将颜色传给下一个小组用以往画布上着色。昆斯本人会严格控制着色的效果。
尽管昆斯工厂的过程也是工业化的,但跟安迪沃霍尔的工厂不同的是,这里产出的作品独一无二,而且,这里不像沃霍尔的工厂一样充斥着易装癖、瘾君子、音乐家——昆斯的助手全部都是专业的艺术家。
在昆斯的这个艺术“实验室”里,鲜艳的儿童护身符和女人劈开大腿的意象交织在一起,这一刻还是一个象征性的符号,下一刻可能成为永远打不烂的不锈钢雕塑。昆斯到底在腌制和杂交着什么?怀旧、性、童年、灵物崇拜?(吕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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