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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08-1-11 8:28:00 来源:四川在线-华西都市报 浏览: |



“天天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昨日,本报独家报道了《12岁男孩,竟被生父断了“根”》的新闻,在网民和成都市民中引起强烈反响。网上,众多网民对受伤的小天天给予了极大的同情,对其父亲的暴行则愤怒不已。一大早,就有许多热心市民赶到医院,为天天捐献爱心。与此同时,树蓓社区居委会在解放北路97号大院门口立起了募捐箱。四周报摊的《华西都市报》被抢购一空。
截至昨日傍晚7时,树蓓社区共募集到近8000元爱心款,而医院内,也收到热心市民的爱心款1500元。
第1现场 成都市二医院
撒第一泡尿,孩子痛亲人哭
“下面又流血了,痛!”昨日上午,小天天躺在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外科住院部8楼一病房里,表情痛苦。一分钟前,他撒了自己住院来的第一泡尿,由于生殖器被切掉,尿液完全不受控制地四散到被子上、床单上以及赶来看他的四姑爹的手上,“疤疤又裂开了!”天天大叫,满头白发的四姑爹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枕头上,因脑部被钝器敲伤流出的一摊新鲜血迹触目惊心……
前来探望的人群挤满了病房,大家都生气不已。住在天天家四周的杨阿姨专门赶了过来,她认为凶手肯定是天天的父亲黄长寿,以前黄就不怎么管孩子,从来不做饭给孩子吃,小天天经常到四周的饭馆吃别人剩下的饭菜。而且她也经常听说孩子被暴打的事情,只是没有这次严重,“除了他,我想不出还有哪个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杨阿姨说。
除了络绎不绝的好心人外,昨天下午5点左右,金牛区妇联工作人员也来到医院看望小天天,并现场捐款400元。
再度指证:爸爸用水果刀割我
见到熟悉的记者,气色已好了很多的天天终于再度开口,讲述了自己被父亲伤害的经过:去年12月31日晚上8时左右,他从外面回到家时看到父亲正在喝酒,一瓶白酒已见底,“他忽然莫名其妙地开始骂我,骂了不解气又开始打,我到处躲,没想到爸爸拿出了榔头。”一榔头下去,天天很快就没了反抗的力气,“爸爸是用水果刀割我的,就在门口放电瓶车那儿,我想跑,但动不了,也感觉不到痛了。”
天天好奇地指着一位电视台记者的摄像机:“里面是不是可以看到我?”12岁孩童的天真表露无遗。据天天说,输液后,已经好很多了,“就怕以后上厕所不方便,老是要到处洒。”
就在这时,黄长寿来到医院,天天的好心情一下被完全破坏。“好点没,幺儿子!”父亲黄长寿一副轻描淡写的神色。“我要吃抄手!”天天把头扭到一边,答非所问。[FS:PAGE]在相顾无言数分钟后,天天把记者叫到耳边,静静说道:“你拨110把他喊起走嘛。”
第2现场 解放北路97号大院
居民愤怒指责,他被逼到医院
黄长寿几乎是被人逼到医院去看望儿子的。昨日上午早些时候,另一组记者到达其住地的时候,愤怒的居民已经把黄家大门团团围住,“他一喝醉酒就乱打人,有次还拿刀追一个送牛奶的”、“从来不洗衣服,脏了就扔,院子里的人他都乱骂过,他的家没人敢进”……居民七嘴八舌地表达着他们对黄长寿的不满。而此时,这位59岁的父亲正穿着一双脏兮兮的大红色绣花拖鞋,若无其事地在厨房里忙活着。“为什么不去看儿子?”记者凑上前问。“我刚起床,还要烧开水。”他回答。
此时,是1月10日上午11点15分,距小天天住进医院已经整整过去11个小时。
儿子如何受伤,他有N种说法
过了一天,酒劲已过的黄长寿究竟如何熟悉儿子的“断根”?
“娃娃是被隐形人割的。”黄长寿对着镜头,说得有模有样。此话一出,在场的群众纷纷笑了起来。“我绝对没有伤害他,伤他的人应该被枪毙。”黄摇头晃脑,并称街口卖菜的人家里有宝镜,一照,凶手就会现身。随后,他又喃喃自语说了几句疯话:“亲生父亲不可能这么狠毒,伤他的不是好人。”黄告诉记者,天天并不是很听话,老是喜欢到外面耍,“他是在四周的卡拉OK厅被割掉的,我回家后才发现孩子受伤了,血有这么大一摊。”他夸张地用手比画着。记者注重到,仅仅5分钟时间,黄长寿关于儿子如何受伤的版本就换了几茬,他最后甚至称,是被社区的工作人员追到家里来杀的。
黄家四周一邻居回忆,她曾在本月1日凌晨听见孩子的哭声,边哭边说“爸爸,我不了,我要屙尿尿”,当时,她以为是天天尿床挨打了,现在才惊觉,孩子很可能是那天受伤的,因为天天经常被打,居民都没在意,若不是昨天下午天天的四姑爹贺先荣到黄家送衣服,一直不敢靠近黄家门的邻居还不知道这间房子里发生的惨案。
第3现场 树蓓社区居委会
社区募捐,收到8000元爱心款
“我简直不敢相信一个孩子会受到这样严重的伤害。”昨日上午11时,树蓓社区居委会在解放北路97号大院门口立起了募捐箱。一位穿羽绒服的女士一边流泪,一边将手中的50元钱投进了捐款箱。随后路过的市民纷纷慷慨解囊,1元、5元、10元……路口被堵得水泄不通,四周报摊的《华西都市报》也被抢购一空。
“我们昨晚知道这个消息以后就开始为今天的募捐活动做预备了。”据社区苟书记介绍,前晚他们成立了一个爱心捐款小组,专门负责募集和看管善款,今后他们将全程监管[FS:PAGE]这次爱心款的使用,并且已经得到了驷马桥街道办事处的支持。
爱心捐款活动在97号大院前展开,社区制作的一个爱心宣传板放在了捐款箱旁边,一张由本报记者拍摄的小天天受伤流泪的大幅图片悬挂在宣传板上,过往市民纷纷被天天受伤的图片所震撼,停下脚步仔细看着,一时间小小的街道上围满了上百名市民。“我简直不敢相信一个孩子能够被打得这么惨。”现场一位穿羽绒服的女士一边流泪,一边将手中的50元钱投进了捐款箱。一女士带着年仅2岁的孩子经过此地,立即拿出一张20元的钱递给自己的孩子,“快去给这个哥哥捐款,你看他伤得多重啊。”小朋友拿着钱塞进了捐款箱。随后路过的市民纷纷慷慨解囊,1元、5元、10元……看到市民的爱心捐款,曾在社区工作的陈婆婆也禁不住流泪了,“还是好心人多啊,谢谢你们!”
截至昨日傍晚7时,树蓓社区共募集到近8000元爱心款,加上医院所收到的,一天内,善款已近万元。
记者 钟蓉 王伟 实习生 廖婷 摄影 刘陈平




一两年后,再接人造生殖器
天天是在昨日凌晨零时许,在本报记者的陪伴下被送往医院救治的。天天的伤处有明显的感染迹象,医生表示,现在尽力保存睾丸,一两年后,对他接上人造生殖器。“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震撼的伤害。”从医30年的郭主任生气不已。
昨日上午8点过,医院开始为天天进行输液治疗,目前已垫付了两三千元了,前期治疗费用可能需要3万块钱,而要进行修复手术,所需费用无法估算,医院同意减免部分费用。
昨晚11时,记者从医院了解到最新消息,若假体安装成功,天天有可能过上正常男子的生活,并正常生育,但这个过程十分痛苦,孩子心理上受到的伤害也会很大。
树蓓社区苟书记表示,今日将和社区的工作人员一起前往银行,专门给天天成立一个爱心账户。
拷问:“断根”悲剧为何发生?
天天生活在怎样一个家庭?在他12年的人生轨迹中,又发生过哪些故事?他跑掉的母亲,现在到底在哪儿?社会的监管到底有没有缺位?昨日,本报记者再次走进解放北路97号大院,试图了解这一家子背后的故事。
拷问1
天天究竟生活在怎样的家庭?
父亲:成过两次家,精神有点恍惚
59年前,黄长寿出生在成都的一个普通工人家庭,小学文化的他在四姐弟中排行老二。用他大姐黄阿姨的话说,“从小就神叨叨的,成绩也不好”,当知青回来后,黄长寿被分配到一家饮食公司卖凉粉,娶的第一个老婆叫余怀云(音),也是成都人。“后来黄得了肺[FS:PAGE]结核,该饮食公司就不要他卖凉粉了,改为拉玩具,再后来,连玩具也不要他拉了……”黄长寿的母亲彭素清回忆说,“一开始,虽然日子艰难,但长寿精神还算正常,脸上也常有笑意,自从余怀云嫌他没钱和他离了婚,噩梦就开始了。”
一套位于忠烈祠的套二住房是引发黄长寿精神恍惚的源泉。据彭素清介绍,那套房子本来是她买的,因为黄长寿家庭最困难,就给了他,“当时过户的时候,也没想过他们会离婚,户主就写的余怀云的名字。离婚后,为抢回房子,黄打了几次官司却未果,人就渐渐不正常了。”
后来,黄长寿又找了一个女人——沐川县的农民彭蓉(也就是天天的生母)。一年多后,彭带着天天跑回老家,黄长寿追过去将天天抢了回来,父子俩这一过就是11年。11年中,下岗的黄长寿蹬过三轮、打过杂工,领低保一直领到去年病退。
母亲:石沉大海音讯全无
“我已经记不清妈妈长什么样了。”天天遍布血丝的眼睛里,流露出对母爱的渴望。自从11年前黄长寿从彭蓉手里抢回儿子后,天天便再也没见过只活在别人言语里的亲生母亲。
记者试图通过天天的奶奶及四姑等了解彭蓉的现状,得到的结果都一样:她是沐川县农民,30多岁,其他不详。面对天天“希望以后和妈妈一起生活”的简单愿望,记者只得背过身去,不敢面对孩子单纯而布满渴望的大眼睛。
天天的奶奶彭素清今年已89岁高龄,无力带养孙儿,而天天的几个姑姑也称自己各有难处。四姑爹虽然表示愿意收养天天,但已有一子的他面对收养程序,却犯了难。
儿子:小时很乖,辍学后沾染上坏习气
天天出生于1995年正月二十四,由于没有户口,关于这孩子的身世,都只能是 “据爸爸说”。
“他们刚搬来的时候,孩子的妈妈经常在院坝里摆个盆盆儿给娃娃洗澡。”大院居民回忆说,“小时候,这娃娃还是多乖的,后来,他爸爸经常打他妈,他妈就跑了。”
看到天天经常脏兮兮地在街上混,社区工作人员经常给娃娃送衣服、送牙刷、还带他去洗澡,“7岁那年,我亲自给他买了书包,送他去驷马桥小学读书,他蹦蹦跳跳地跑到我前面,别提多开心了。”树蓓街社区副主任雷萍回忆说,“天天似乎不适应学校的生活,读了一个多月就吵着不读了,到现在,他都写不来自己的名字。”
雷萍说,那时候,黄长寿对儿子还不错,经常接送他,除了不洗衣服外,并不常打骂天天。“这两年,黄长寿酗酒愈加厉害,天天被打怕了,有时候就自己冲到外面打电话报110。”由于缺乏家庭管教,辍学的天天逐渐跟社会上的坏孩子混在一起,搞些小偷小摸,有次还跟人一起跑了几天,最后[FS:PAGE]一身是伤地被记者送回家。
记者来到成都市驷马桥小学,经过一番周折后,终于找到了天天原来的班主任陈老师和他曾经的同学。据了解,天天是2002年被树蓓街社区工作人员送到驷马桥小学上一年级的。“天天经常带刀到学校,还喜欢跟坏孩子玩。”说起天天,同学们几乎像在开“声讨会”。他们说天天非常懒惰,几乎从来不做作业,上课也不认真听讲,对同学们极其没礼貌,还经常打人,大家都非常不喜欢他。天天的性格比较内向,也很少跟同学们交流,大家只知道他家经济条件比较困难,同学们也从没见过天天的父母。
拷问2
为何不剥夺暴力父亲的监护权?
一个赤贫的家庭,一个有严重暴力倾向的父亲,生活在这种扭曲单亲家庭的问题孩子,未来的路到底在何方?在治好天天生理上的创伤后,他心理上的伤,又该由谁来抚平?
专家看法:社区工作人员有责任
面对这起恶性事件,中国政法大学婚姻家庭法学副教授郑晓川认为,在谴责孩子父亲的同时,从法律角度看,更应该关注孩子的监管问题。郑晓川认为,整个事件中,有个冰冷的现实格外刺眼:断“根”十天,小天天没有得到任何救助。现在,老百姓都习惯了关起门来过日子,社区工作人员工作紧张繁杂,一个人要治理上百户家庭,每户都走到也不现实,但不能因为怕挨小天天父亲的怒骂,就将小天天遗忘。而看着小天天长大的街坊邻居,夜里听到孩子凄惨的哭声,已经日渐麻木,“太正常不过了。”医生说假如早送来几天,小天天的“根”还能接上,但现在一切都晚了。
郑晓川表示,社区工作人员对这起事件是有责任的。《婚姻法》中有明确规定,实施家庭暴力或虐待家庭成员,居民委员会应当出面予以劝阻、调解。法律上有明确规定,社区就应该履行义务。而街坊邻居对家庭暴力的视而不见,是法治理念的淡薄,更是邻里关系的冷漠。
街道社区:我们问心无愧
在了解天天的情况后,成都市民政局相关工作人员表示,假如黄长寿真没有监护能力,就该由所在街道办事处向区民政局提出代为监护的申请。
据树蓓社区书记苟明海介绍,黄长寿家确实很困难,每月仅靠低保维持生活。黄经常喝酒,也不怎么管孩子,考虑到这些情况,社区经常送水果、衣服给孩子,甚至连上学的费用都是社区出的,后来社区为黄长寿申请了提前退休,现在每月他可以领到740元左右的退休工资。“我们带天天父亲去鉴定过,没有精神病。天天和黄长寿也表示愿意和对方一起生活,我们若强行要求监护天天,就是侵权。”社区相关人员表示,对天天及黄家,他们问心无愧。 &nb[FS:PAGE]sp;
郑晓川副教授说,从法律上来讲,亲生父母是孩子第一顺序监护人,现在母亲不知去向,父亲也精神恍惚,还有严重的家庭暴力倾向,那么就应该剥夺父亲的监护权,由亲属来行使监护权。可小天天的亲属都不愿意,法院指定监护对小天天不利。最后只有民政部门来行使权利,小天天最后的去处可能就是福利院。“不过,假如小天天的父亲精神正常了,他还愿意抚养天天,那么在父亲身边生活对小天天来说最好。”郑晓川说国家虽然有一整套的制度规范,对类似的事件也能够规范到位,但从纸上落实到现实,需要方方面面的努力。
心理专家:父亲暴行可能源于压抑
昨日下午5时,成都市科学技术进修学院心理学系副教授刘羚也到医院看望孩子。在获知天天的遭遇后,她认为孩子父亲可能存在严重人格障碍,这种变态心理的形成,可能是由于长期压抑所致,比如生活长期贫困、妻子离开这些原因,导致其内心的苦闷无处发泄,在酒精的催化作用下,他便将心中压抑的怒火发泄到孩子身上。“我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残暴的虐待行为,更何况是一个12岁的孩子!”刘羚同时表示,假如黄长寿心理方面的疾病能够得到及时治疗,孩子肯定不会出现如此惨状,现在只能尽量对其进行心理治疗,或许还可以改变他对社会的缺陷熟悉。
警方:尚无证据证实黄长寿有伤害儿子行为
“肇事者”黄长寿目前是各界关注的焦点,他是否已经被警方控制起来了?记者到金牛区公安分局驷马桥派出所了解情况,据办案民警介绍,从黄长寿的行为上判定,他精神上可能有一定问题,但还需做进一步鉴定,目前黄处于高度的酒精中毒状态,现在的要害是没有足够证据证实黄长寿有伤害儿子的行为,因此现在警方还不能对他采取措施。
另外,由于黄长寿与天天的母亲彭蓉没办理结婚证,户口本上未对彭蓉进行登记,不仅孩子一直没有户口,彭蓉的下落也难以追查。
金牛区妇联:伤愈后,谁来管孩子?
“孩子治愈后,哪个来照顾他呢?”说起天天的将来,病房内的杨婆婆一直很忧虑,假如孩子还是由父亲黄长寿照顾,她十分担心孩子的安全。
金牛区妇联副主席雷捷称,对于伤害天天的凶手,不管他是谁,都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现在金牛区妇联已到天天的社区和家了解具体情况,并组织了金牛区的街道和社区为天天捐款,目前已经有5000多元捐款。他们还安排了专门的心理咨询师来对天天进行免费的心理辅导,今后还会和相关部门协调,让天天上学。
“在国外,这种情况下父母早就被剥夺监护权了。”雷捷说,假如查出黄长寿确实[FS:PAGE]对孩子造成了伤害,黄就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这样孩子就会处于无人照管的境地;就算法律不追究黄的责任,也不能放心地让孩子回到他身边,而妇联的扶贫资金也不可能长期用于孩子身上,这样就处于两难的境况。雷捷认为最好能够找到孩子的母亲,让母亲来照顾天天。
记者 钟蓉 王伟 李寰 郑钰飞 实习生 廖婷 摄影 刘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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